如今回过头去看,东坡赤壁不胫而走,甚至取代了三国赤壁,知名度出奇地高,真应了那句俗话:谎言重复一百遍就是真理。假到真时真也假,东坡即是使这真假赤壁换位的始作俑者。从这个角度说,画中二者应为马正卿和定惠僧人。
到底是黄庭坚和佛印,还是马正卿和定惠僧人,似乎重要,又似乎不重要,因为艺术本就是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的,为此耗费工夫,好像不值得。重要的是,搞清楚此画作者是谁,画的艺术价值也就昭然若揭了。
庆幸的是,壶身画左的上方,留有落款:邹文华画,外加一方无法看清的小印章。
邹文华何许人也?查阅资料,非同小可,民国时期景德镇着名瓷画家,其常以"珠山退思轩"堂号画瓷,瓷品向有"文华正品"款识,颇有声望。也就说是,人家是有名头的。如此说"东坡赤壁图"虽未落下邹的堂款,但画的艺术价值还是不可小看的。
大家作品的风范就是不一般,撇开壶身东坡赤壁图的疏朗和大气不说,壶肩的纹饰也是绝对上乘,纯满工手画的纹饰,缠枝花卉,丰满慎密,紫色釉彩,沉稳细腻,再与壶盖紫釉纹饰、盖纽紫釉花蕾、壶嘴和壶柄各一朵紫釉小花,以及壶底紫线波纹连成一体,上呼下应,左呼右应,紫韵脉脉,既和谐又互动,既稳实又飘逸,整体感极强,美得没说。
壶身背面是老道遒劲的隶书,墨亮铭文:芳生齿颊,香沁心脾;壶盖也是隶书:一片冰心。隶书笔划规整,漂亮到家,虽无写者落款,但意境佳美。联系到壶底也是空白,不着一字,叫人联想到作者的低调,似乎是有意回避。是否也像画面的东坡先生,处于贬谪处境,心境酸楚,故以画代言,作无声胜有声的情感寄托?倘若笔者自作聪明成真,即此壶的生产年代是政治感很强的年代。
一把壶,一幅画,一个苏东坡,再加上一个有名头的瓷人,和一段接近千年的光阴,演绎出来的故事,全靠茶为媒介。茶香悠悠,源头还是东坡先生在赤壁下煮出来的。
好东西自有人爱。就在玩壶撰文间,无意贴网一回,不想招来网友,同样也是壶痴,三番五次要我割爱出让,价格一劲叠加,最后居然开到一千八,弄得我左右为难,铁面待人,愧疚不已。一方水土一方风物,古玩附着地方才有土壤,此壶出了徽州自然掉价,然也算再续了一缕壶韵,似是题外话,又不像题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