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欧洲著名的空想社会主义哲学家。对我来说，尼采何许人也？我管不着。我想说的就是，尼采的近似现代式的哲学观点，怎么能和现代人的精神危机相联系呢？这是我想了解的一个问题，也是现代青年知识分子讨论的一个焦点。

应该说，尼采的哲学观点和思想是西方社会精神危机的哲学表达。尼采思想之所以引起了青年学生和青年艺术家的强烈共鸣，反映了现代派中国青年知识分子的一种心理病态--精神危机。诚然，这种病态与医学是互不相干的。精神危机在这里也不是贬义词。

一个人，一个民族在精神上发生危机，至少可以表明，这个人，这个民族有较高的精神追求。追求受挫，于是就产生了危机。

那么，在这里如何看待一个人，一个民族在精神上的需求呢？从性质上说，要看的是一个国家的强与衰。但从本质上分析的话，它是带有一种社会性的心理状态。按照马克思主义的哲学来论述的话："需要，是客观现实在人的心理上引起的一种反映。"

然而，精神上的危机和精神上的追求最严重的变形病态是信仰危机。
信仰在这里所说的是形而上意义的信仰，在社会的发展基础上惟有基督教才有这样的信仰。我们中国历来只有社会伦理和社会政治意义上的信仰，即社会信仰（共产主义信仰）。一旦社会信仰在这个民族里失去了统摄力；那么，形而上意义的信仰就会在这个民族明显地暴露出来，使社会信仰的地位逐渐下降。

我认为在社会的信仰体制下，真正有信仰的人是极少数的，而对社会伦理的信仰是多数的；前者是基督信仰，后者是共产信仰。在任何一个时代，一个民族都会出现精神上的危机。精神危机对这个社会和民族构成了二重性。使危机和社会及民族形成了一个夸张性的大圆圈。

现阶段，中国的思想界仍然存在着保守派（神秘派），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人的意识是随着社会的变迁而变化的。保守派之所以保守，是因为，它虽然在哲学上有着它独特的辨证观点，它却不能开诚布公，社会的发展规律和自然界的一切事物生成都有着紧密相连的关系。保守派的特点，主要是它对社会的发展没有其真正的认识。对人们产生一种朦胧的不信任感。使它们把社会的发展规律看的过于神秘，没有从本质上看待事物的生成，只从表面现象去看待。一切事物的发展都有其不同的规律，它们都是经过质到量而变化过来的。保守派把它们的哲学观点体系看的过于至高无上。它们与中国的思想界的开放派是格格不入的，与历史的发展是背道而驰的。不过，开放派和保守派主要是社会层次上的共鸣，旨在改造卑弱的国民性，争取民族自强。这就构成了精神危机的二重性。

西方精神中始终贯穿着一种形而上的冲动，即企图超越生命的暂时性而达到于不朽，超越人的动物性而达到于神性。这个观点从字面上看，似乎是附和辩证法内在的发展规律的，是辨证的唯物主义观点。按照达尔文的观点，动物界也存在着道德，美感和情感。认为，人类与动物在某些方面有着共同的发展趋势。

我认为这是一个错误的观点。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人是社会的产物，它的存在是社会关系的现实反映；是人自己建立了社会，根据历史规律变革社会，因而，也创造了自己的生活。人在发展过程中，并没有改变其生物的本质；人是自然界最复杂，最有生命力的。人按照严格的规律生存着。人是不能和动物相提并论的。也不能象基督教所认为的那样，人类是有上帝造化出来的，惟有上帝才是高尚无比的，只有那些信奉上帝的基督徒，才是最虔诚，最完美的。总之，从基督教的观点来看，人的肉体和灵魂都丧失了根本的价值。

尼采曾绝望地祈求上帝赐他以疯狂，惟有疯狂才能使他继续信仰上帝。然而上帝却没有赐他以疯狂。尼采却走向了一条哲学探索的道路，结果确实否定一切既有连同整个欧洲形而上学。在尼采的心目中有新旧信仰两种：旧信仰不言而喻，而他的新信仰是什么呢？总观尼采的整个哲学观点就是"艺术拯救人生"。这里的"艺术"是广义性的，指一种审美的人生态度。然而，对这个问题的解释尼采前后却有一定的变化。这就表明，尼采虽然反对形而上学，却不敢直接的去抨击它，仍然徘徊于十字街头。构成了尼采自相矛盾的心理状态。

的确，艺术终究为没有信仰的现代人提供了一种真正的补偿。

西方精神危机是形而上学发展大顶点之后的崩溃，于是出现信仰沦丧的局面。对于我们来说，也许必须首先经历形而上学，然后才能超越形而上学。但是，我们毕竟生活在现代，形而上的要求一旦觉醒，很可能同时就遭到幻灭。

此文写于：1999年5月

老大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