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紫砂陶艺创新工作者必须具有较高的文化素养和书画的功底。
壶艺泰斗顾景舟大师在他的“壶艺的形神气”一文中强调:“壶艺的创新如能做到形、神、气三者融汇贯通,方可称为佳作。”精辟地指出:“当我们表现形象时,便会用内涵的精神——气质来丰富形象的本身。”而要达到这一点,我们如果没有较高的文化素养是很难达到的。好在我自幼喜爱中国古典文学、尤喜爱中国画,又经过江苏省陶瓷工业学校和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进修,习练了绘画的基本功。平时喜爱古典文学《老子》、《庄子》,欧阳修、韩愈等的文章佳作,吸收中国传统文化之精华,还爱看些近年出版的优秀紫砂壶画册和书籍,以及学习良诸玉文化等方面知识,对我的紫砂陶艺创作颇多获益。如中国画最重要的要求作者(画家)作画时心态要平和、放松。国画的线条是在平面(纸或布)上展现出来的,而紫砂壶则是以三维空间,即立体形式来表现的。两者经过严格的基础训练,才能达到脑、手和画笔(工具)三者的协调一致,才能把作者心灵深处美好的东西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我创作的《祥云壶》,有人评价,它展现了我的清和恬淡,珠圆玉润的风格。云纹是中国人民十分喜爱的传统纹饰,早在商代的玉器上就大量使用。但云纹用于紫砂中又是很难处理的。弄得不好就会流于滞板。我对此处理比较谨严,云纹以厚薄和虚实变化来表达。以致《祥云壶》中的缕缕云彩仿佛在蔚蓝的天空中浮动,使整个壶体也好像随着云纹的飘动而处于一种动感之中。我创作的《智竹提梁》,将壶盖中间挖空,其边缘则用细竹围起,既可俯视赏观又便于提盖(冲茶)实用,就是吸取中国画中笔墨的浓淡虚实对比之手法,都是从绘画技法中得到启发和创作灵感。以前设计的《心月壶》线条妩媚柔和,然不失端庄之风,这些作品的创新成功,可以说都跟我从小喜画和学画有关系。
四、在壶艺创新中,必须注重与文化人的密切联系,争取他们的参与和帮助。
纵观宜兴紫砂的发展史,历代文人雅士在紫砂陶瓷艺术发展的历史过程中起过重大的作用。给紫砂以新的形象,注入新的生命和丰富的文化内涵。早在明代,紫砂大家时大彬就很重视与文化人的结合,他在后期被文人相邀游历了娄东(今上海松江),与众多嗜茶文人学士亲密接触,例改制小壶,壶艺风格为之一变。到了清代嘉道间著名金石书画家陈曼生与名工扬彭年配合,曼生亲自设计十八种壶式,交扬氏亲手制作,曼生在扬氏所制的坯上镌刻书画,并署“陈曼陀宝”款,从此开创了金石镌刻、书画艺术与紫砂壶艺和谐结合的新格调,而获得了“字随壶传,壶随字贵”,“名工名士、相得益彰”的崇高赞誉。
近现代,在紫砂壶艺中多有文人参与紫砂,而出现了“名人名品”,紫砂佳作不绝问世。如顾景舟与刘海粟、唐云,王寅春与亚明,汪寅仙与张守智……。中央工艺美术院的杨永善教授曾说过一句话:“紫砂陶实际上是热衷文化的艺人与热爱工艺的文人共同创造的”。这是很精辟而独到的见解。
我在紫砂壶艺的创作过程中,也很重视与书画家和文化人的结合,与他们亲密合作,如和学者王敬之(中国杭州出版社副编审、美术评论家)、著名画家范曾、范保文教授(宜兴人)、刘昭君(香港画家),还有韩其楼老先生(紫砂评论家),以及李昌鸿、谭泉海大师为我的《逸竹壶》、《阿丹石瓢》、《一品竹段壶》等精心镌刻,更增加了壶的文化内涵和身价。同时我在和他们的密切接触中,还经常得到他们的亲切指点,更提高了我的技艺水平。
我虽已取得一些点滴成绩,但在当今紫砂日益繁荣发展的进程中,高手如云,我必须继续保持清醒的头脑,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才能永不停步。我认为,“人生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满足”。因此,“我只跟自己比,跟自己的昨天比,今年与去年比”。今后,我只有全神贯注,把主要精力集中到紫砂陶艺的创新上,才能创作出更多的优秀新作,以满足广大壶友和社会对紫砂陶日益增长的需求及其对我的殷切期望。
——2005 年 10 月 8 日于宜兴陶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