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做家具则与之相反,省料为施工原则,凡苏做家具一定精打细算,能省则省,绝不浪费,扒棱现象在苏做家具中,尤其一般家具中比比皆是。芯板一般较薄,所以苏做家具常常在拼接处用龙凤榫,甚至用胶布加固,防止开裂。施工手法上,打洼或起鼓等利用视差显得厚重的手法用得很多,比如常见的苏做写字台,腿框常用双打洼或一鼓一洼形式,料虽小却显大些。又比如苏做家具中常见腿部正面宽侧面窄,形成扁方材,与广做家具爱用方材不同,苏做这种施工手法,无疑也是为了省料,但又不愿显得穷气,使得正面看时仍显壮硕。
典型的苏做座面多为编藤软屉芯,而广做家具几乎未见编藤屉的。原因是苏州地区红木原料贵,人工便宜,藤条材料易得,所以苏做家具中能用软屉时都用软屉,棕藤编织,除去舒适,从美观角度也平添一份柔和,与坚硬冰冷的木材形成反差,起了很好的调节作用。苏做家具明显比广做家具多一分文人气,少一分财主气。
多年以来,国人一直认为中国古代硬木家具的主要产地为苏州、广州两地,尤其黄花梨家具好像除苏州外没有其他地区制作。苏广两做的确为硬木良材最大宗产地,而且声名远播。但其他富裕地区也不会坐等,商业的法则促使中国古代家具的制造业蓬勃发展。都有优秀的作品存世,证明了清代家具生产的普遍性。
北京为元明清三代都城,达官贵人、巨商富贾云集,硬木家具需求量极大,仅凭苏广地区供应尚无法满足各类人士需求,清朝宫廷内设置木器作坊,调苏广家具制作高手进京,进入大内献艺。当然宫廷家具以紫檀、黄花梨木为主,少有红木。但京城显贵们要附庸风雅,苏广两地的能工巧匠们不可能都进入大内,所以京做家具以融苏广两做特点著称,凡长处尽可能利用。如我收藏的一对红木攒拐子禅椅属少见品种,应为大户人家订制,尺寸较大,无管脚枨,靠背矮扶手短,式样奇特。这类禅椅原为参禅打坐之用,进深较一般椅子深,如不盘腿坐于椅上,腰则不能靠于椅背。冲出搭脑的靠背板正好顶住腰部,十分舒适。椅子牙板两侧和正面纹饰一样,起阳线拐子,背面则刻阴线拐子,制作手法略有差异,表明设计者的正反意识清晰。禅椅在古代家具中是极少品种,很可能置于大户人家佛堂中,参禅打坐,足见主人心诚。
京做红木家具,有部分仿宫廷紫檀做工的,这种追求一方面满足个人虚荣的心理,另一方面也显示了工匠高超的技巧。北京在皇宫的影响下,尤其王爷府内的家具,无不以追求宫廷风范为尚。我们把京做宫廷做工的家具,称为“贡做”,与一般京做还是存在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