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是亲自到景德镇来做陶艺,除了景德镇陶院的师生,八大美院的陶艺学生都有在景德镇做工作室,央美的坐着Z67离开文化的首都北京,在陶艺的首都景德镇成立Z67工作室;国美的工笔高手,静悄悄地在新厂的民宅里画宋代的花鸟和人物,不过这次,他们不要绢或纸了;鲁美的姑娘们,做出青花的项坠、青釉镂空的首饰,满足自己的美,才能把美传递给其他人。牛人李飞的壶经常出现在好几家店里,这个对青釉和壶型深有研究的年轻陶艺家是内蒙人也是景德镇人……
景德镇的再度国际化,已经不是外国传教士来偷师,而是来创作、展览和交流。香港的乐天陶社,在倒闭的国营雕塑瓷厂租下旧厂房,接待来自全世界的陶艺家来访问或者驻场创作,在乐天,一个叫Dryden的美国陶作家,壶越做越小了——他开始喝中国的功夫茶,他的壶是我用过的最好用的壶,用才能明确需要,符合需要的美是体贴人心的真美。兔年,Dryden和所有的陶手一起,参加乐天陶社的年度生肖陶艺展——“一人一兔”展,他自己拉坯的盘子上,画的兔子在追逐逃跑的胡萝卜。从Dryden的作品中,我看出,“景德镇国际化”这个词的真意,就是在景德镇的世界陶艺家做出新的景德镇陶瓷。
每周六,年轻的陶艺家们到雕塑瓷厂乐天陶社门口摆地摊,把自己学习中的作品交换成生活费,慢慢的人气汇拢,乐天接手改名为“乐天周六创意市集”,在乐天的扶持和推动下,这里成为了中国陶艺的创作和交易中心。而除了周六,围绕乐天开的小店也别有风情,“山石”的王平来自绍兴,他阶段性的制作重点是酒具,如今老酒要新瓶来装;蝉工坊是小蕾和志权,小蕾是从河北燕山大学来的“景漂”,大学教师家庭成长的她,做出的日用器皿有着宁静而鲜艳的气息;乐天的老板当然是陶艺家,年轻的陶手提到郑祎,再玩世不恭的都会流露出敬意……
我是不是可以把景德镇比作昔日的圆明园和宋庄?相似处或者仅限于艺术,不同处却更多,因西画的语言全来自西方,叙述方式亦不少是翻版,再者油画本身是纯粹的美术;陶艺同为舶来品,其语言却几乎都能在景德镇的传统中找到,现在的景德镇陶艺,正是在传统的72手基础上进行的1手创作,优势不言自明。日本陶艺自民艺运动后得到迅猛发展,才会在世界享有盛誉,景德镇陶艺唯一的不明朗处,恐怕就是没有它的栗宪庭和柳宗悦。(宋友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