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的问题是一而二,二而一。分开来好像有两个,一个男、一个女,好像是两个确凿的、独立的东西。但,合起来的实质却是一。所以,阴阳的问题如果我们只能分开来看,而不能合二为一,那就很难看到点子上。如果我们用硬币来比喻阴阳,那么阴阳是不同的两枚硬币呢,还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就比如寒热这个问题,寒热如同水火,很难把它们扯到一块。这应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它合二为一。可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我们看到的这个截然不同,只是显现上的不同,如果进一步从深层去考虑,发现它还是一个阳气的问题。
前面我们说过,阳气好比能量,好比热能。春夏的天气为什么温热?就是因为这个阳气的释放造成的,属热的东西释放出来了,那天气当然就变热了。到了秋冬,秋天的天气为什么凉?冬天的天气为什么寒冷?热的东西不释放了,收藏起来了,天气当然就变得寒冷。也就是说,寒热是伴随阳的生长收藏的一个表象,阳气释放了,天气就变热,阳气收藏了,天就变冷,并不是在热之外又有一个独立的属寒的东西。
上述这个问题,一个谈实质,一个讲显现,对这个过程我们应该多思维之,善思维之。要是这个过程我们思考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阴阳的问题可以说基本地解决了。《素问》强调:“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这个“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其实就是讲显现,是从现象上讲。而这个不可胜数的显现,就其实质而言却只是一个。知道了这个实质,就可以一言而终,就可以“能知一,万事毕”,而不知道这个实质,则必会流散无穷。
上述这个阴阳变化,上述这个主导关系,我们还可以从最原始的天文测算过程去体悟。大家知道《周髀算经》这本书吧,这部书记述了最原始的测量太阳运行轨迹,也就是一年二十四节气的方法。就是在日中正午的时候,在太阳下立一个八尺的圭表,圭表的投影叫晷影,测量这个晷影的长度,就能够知道太阳运行到了什么地方,就能够确定出二十四节气。
《周髀算经》告诉我们,晷影最长的长度是一丈三尺五寸,最短的长度是一尺六寸。大家可以思考,最长的这个晷影应该对应哪一天?最短的这个晷影应该对应哪一天?最长晷影的这一天应该是冬至这一天,相反的,最短晷影的这一天就是夏至这一天。晷影也就是太阳的阴影,盛夏的时节我们外出,大家总是喜欢走在树阴下面,或者总是希望来一片青云,为什么呢?因为树阴把太阳遮住了,青云把太阳光收藏起来了。所以,我们马上就会感受到清凉。因此,我们可以把上述的这个晷影当作是阳的收藏状态的一个尺度。为什么冬至的晷影最长呢?因为这个时候阳的收藏最厉害。冬至一过,我们看到这个晷影就日渐缩短,这反映了阳的收藏在减弱,随着这个收藏的减弱,阳气自然日益显露,日益生发、释放。所以,冬至以后,白天也一日一日增长,黑夜一日日缩短,这些都是收藏与显露,收藏与释放的变换。
上述这个日益短缩的晷影到了夏至这一天,缩至了一尺六寸,一尺六寸与一丈三尺五寸相比,零头都不到。这个时候的阳气充分显露出来了,几乎没有什么遮拦,这就使得阳气的释放达到了最大的程度。然而重阳必阴,所以,夏至一过,这个晷影就一天天地变长。与之相应,白天也一天天地缩短,黑夜一天天地延长。阳气在充分地释放以后,又渐渐转入到收藏。
由上面这个晷影的伸缩,我们可以看到,一年四季的变化,二十四节气的变化,其实就是阳气收藏与释放之间的变化。我们抓住了这个主导,阴阳的方方面面就会自然地连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