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关于纹饰与刀工。标准的器形加上标准的工艺手法,是我们对古玉断代的最好的依据之一。说到商周玉器的纹饰工艺,“勾撒法”‘浅浮雕”“一面坡“臣字目”“减地”“压地”手法突出耳、目、头、足的形体轮廓,以阴、阳线表达细部,以剪影式风格体现动物形状,等等,似乎已为人们所熟识,并且渐渐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鉴识标准。但我们同样不能偏狭于既有的经验,而对商周玉器的雕琢方法进行想当然的定性。科学地区分“同中有异”与“异中有同”的雕琢手法,是我们认识商周玉器的正确途径和方法。举例而言,同是繁复的纹饰,在线条上殷商时期的显得比较简洁、粗犷、硬朗,而西周时期的则显得婉转、柔和、流畅。即使是同一时期的,有的刀工利索,线条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样的玉器,比较容易为世人所认可,也有的看似刀工稚拙,砣痕浅显如轻描细雕,刀工与前者大相径庭,实则同样体现了其时典型的雕琢手法和工艺特色。如未亲见,便会让人顿生疑窦。即便同为片状式动物型玉饰,有的以满工雕饰,显现其头、目、腿、爪、器身等重要部位,特征明显,开门见山:也有的则以寥寥几刀斜坡,看似不经意勾勒,却画龙点睛般地表现了飞禽走兽的动态,神韵毕现(图9)。因此,繁复与简洁,粗犷与洗练,流畅与稚拙,精雕细琢的立体感与大刀阔斧的动态感,构成了商周玉器雕琢的基本技法,可谓巧夺天工、千姿百态。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本文所以将商周玉器混为一谈,是因为西周玉器与商代玉器可以说是一脉相承(在造型、纹饰、雕琢技法方面基本沿袭商代后期作风,但从总体来看有简化和某些独创的趋向),因此无须分述。总之,进入商周时代,青铜器的出现为玉器雕琢技法的创新提供了广阔的天地,因此,只有充分了解和把握该时代所独有的纹饰工艺特点,才能全方位地领略商周玉器剔透玲珑的风貌和广阔的艺术审美空间。
四、关子材质。自商周时期始,大量使用新疆一带产的昆仑玉(透闪石)已为科学检测所证实。殷墟妇好墓出土的玉器中,新疆昆仑山玉料所占的比例很高。除此之外,在商周的出土玉器中,新石器时期的一些主要玉料(如蛇纹石,河南南阳地区的“独山玉”,以及其他玉石类如绿松石、玛瑙等等),都是通常被选用的玉材。滕州一带出土的商周玉器,在材质方面同样体现了这样的特征。我们既可以看到一些至今仍在沿用的玉材,如新疆和田玉,也可以看到一些目前几近绝迹却较多出现于新石器时代文化的青黄色的优质玉材,既可以看到常见的美石如玛瑙、水晶或绿松石,也可以看到现今并不多见的那些呈深灰色或赭褐色的地方性玉材,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商周玉器用玉的宽泛并不等于杂乱。玉匠对于材质的选择,应该是严格遵循了“美石即玉”的原则,进行了认真的判别和筛选的。
总之,商周玉器的丰富内涵,有如深厚的矿藏一般具有无限的挖掘潜力。本文只是浮光掠影谈些粗浅体会。期望有更多的专家学者不吝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