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对身边的一些大收藏家的观察和了解,发现和以往随性式的购买大大不同,近一两年来藏家特别是买古代书画的藏家,他们比以往更关注作品的珍稀性、易变现程度和市场关注度。当今的许多藏家大大不同于以往的老藏家隐蔽、低调和谦虚,他们中的一些人不仅更高调、更张扬的愿意引起行家、媒体艳羡、关注的目光,对一些作品的购藏,也比以往的老藏家对书画专业知识更少、对专家的依赖度更低,而且新、老藏家最大的区别在于,新藏家很少有时间或愿意花费时间去学习、研究相关的书画知识,而是把这些应该提前做好的功课交给拍卖行或者身边的“参谋”。藏家对价格和升值的关注远远超过了对作品内在历史、文化价值的关注,仿佛在每一次成交之后,除了令人咋舌的高价之外,其他的一切再也无法勾起藏家的兴致。所以,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在高价背后,对书画的喜爱、对艺术的痴迷更多些,还是投机获利的动机更实在、更突出一些。
我在为一些收藏家制定收藏企划时,时常会遇到这样的提问:“我什么时候能完成建仓?收到100件齐白石或张大千?”“您老是说让我说我喜欢什么,我怎么知道?您说吧,什么好咱买就是了”。这种急切而盲目,代表了大多数新入场的买家的普遍状态。有些专业研究人员总是对这种“有钱没脑的傻大款”采取嗤之以鼻的态度,我是不赞成的。毕竟这些企业家愿意把自己辛苦挣来的金钱用于购买、收藏我们民族的文化艺术作品,这是好事,谁也不是生而知之,术业有专攻嘛,为什么我们博物馆的专业人士不能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条件、知识为这些收藏家提供帮助,而要自爱自恋的躲在象牙塔里充清高呢?何况,以往任何一位德高望重的鉴定家都和书画市场、收藏家保持了紧密甚至是亲密的联系,没有收藏活动,鉴定家的知识何来用武之地?一生所学岂非屠龙之术?
所以,对于收藏家的引导、支持、帮助是有益的,也是有助于鉴定家自己的提高和进步的好事。两者之间是一种很好的互利、互补的关系。
说到引导,首先就是培养兴趣的问题。对于新入场的人,他需要一个初步的收藏计划,之后慢慢地通过实践慢慢地磨合、调整,随着他的学习和对市场的参与,有可能他的兴趣点会逐步确立或随着藏品的增加而转移。所以,明确兴趣所在是藏家甄选作品过程中最为首要问题。
言利无可厚非,但书画的收藏毕竟首先是文化层面的消费,如果兴趣是在东西上,而不是仅仅是在钱上,那通过收藏所获得的乐趣也会更多些,享受的层次也会更高更丰富些。这就像女
孩子买包包,你是更中意款式、颜色呢还是只关注它值多少钱?我想,心爱的东西肯定要比贵东西给人的愉悦大得多吧!
兴趣永远是最好的老师,就像你对一个美人发生了爱情。你会利用一切机会接近她,费尽心机琢磨、铭记她的相貌、衣着、习惯以至家庭背景、工作环境、生活习惯、价值观念等等,你花费多少心血,你就有多大的可能赢得芳心。这就如同收藏家对一个书画家的艺术和作品发生兴趣的初期。
赢得芳心独许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现在时髦的话说“爱还需要经营”,所以,买进作品后精心的保藏、专注的研究、藏友之间的交流互动、请教专家学者、让藏品参加展览、出版著录等等环节就构成了“经营”的大思路。随着这些活动,藏者对于藏品会有全新、深入的理解,历史上无数收藏家达到的“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境界,并不是天方夜谭,因为什么?就是爱,是谁也抢夺不走、谁也改变不了的兴趣,因为兴趣深深的种在内心深处,就不觉得行万里路是苦,读万卷书是累。
在我们故宫武英殿的书画馆展览时,你会在不经意间瞥见某个赫赫有名的大收藏家的身影,那一丝不苟、专注而专业的精神、那见到铭心绝品流露出的欢喜赞叹,分明是伯牙与子期之间的心心相印。每当这时,我总会有一些感动,因为我们民族文化缕缕不绝的血脉会在这些人士的手中得以传承;我也会有些许惶恐,收藏家们的刻苦和努力,让我这个不用功的懒虫额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