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良渚文化的玉礼器
长江下游太湖地区的玉器,在其早期的河姆渡、马家浜和松泽文化中都有出土。其种类以璜、管、玦、镯、珠、坠等装饰玉为主。然而,到了良渚文化时期,玉器的数量骤然增加,而且多成组的出现。玉器种类有璧、琮、钺、斧、钺冠饰、钺端饰、杖首、冠状饰、三叉形饰、半圆形冠饰、椎形饰、柱状饰、镯、璜、瑗、锥、笄、臂饰、兽面饰、靴形器、带钩、纺轮、蝉、鸟、龟、管、珠、坠以及各种形式的小玉片等几十个品种。基本上可概括为三大类:即礼器、佩带饰物和镶嵌饰物。其中以大型的玉琮、玉璧、玉钺、冠状饰等礼器最为引人注目。应当说,太湖地区良渚文化与其他地区同时期的文化相比较,玉器的出土数量之大、品种之多、雕刻工艺之精湛,是首屈一指的。特别是近年来在上海的青浦福泉山、江苏武进寺墩、浙江余杭反山、瑶山良渚文化墓葬中,都有大批精美的玉器出土。以反山墓地和瑶山祭坛为例:在反山墓地11座墓葬中,出土的玉器数量最多,占全部随葬品的90%以上。以单件计算多达三千二百余件。玉器的品种有璧、环、琮、璜、镯、带钩、柱状器、杖端饰、冠状饰、锥形饰、三叉形饰、半圆形冠饰、镶嵌端饰、圆牌形饰等等。出土时放置的位置基本相同。头骨上方为玉冠饰,胸腹部放置玉琮,一侧放玉钺,玉璧多置于腿脚部。全部玉器中,以玉琮最具代表性。其中一件被称为琮王的,射径达17.1~17.6厘米,孔径4.9厘米,高8.8厘米,重达6.5公斤,为良渚文化玉琮之首。玉琮上的神人兽面复合像,发掘者称之为良渚人崇拜的“神徽”,也有人称之为祖先神面纹,或认为是巫师形象的反映。
再看瑶山祭坛。由里外三重组成的瑶山祭坛,被南北并列的11座墓葬打破。11座墓中共出土随葬品707件(组),而玉器就占了635件(组),器形有琮、钺、冠状饰、三叉形器、锥形饰、牌饰、璜、圆牌饰、镯、带钩、管珠串饰等。其中玉钺6件、大玉琮8件、小玉琮19件、三叉形器6件,均出土于南列诸墓中。三叉形器出土位置均在死者头部。但琮 、钺、三叉形饰只见于南列诸墓,而玉璜、纺轮只见于北列诸墓,当有男女之别。发掘者认为,这里既是一处祭祀场所,同时又是男巫女觋的专用墓地。
再以武进寺墩遗址为例。寺墩是一个高出地面约20米的椭圆形土墩。在这里发现的4座墓葬中,有3座是良渚文化时期的。墓中出土的玉器十分丰富,如3号墓有随葬品一百多件,大部分为玉礼器和装饰玉。其中玉琮33件,玉璧24件;而且从其摆放位置来看,玉琮除一件置于头部正上方外,其余都围绕人骨架四周;玉璧则分置头前脚后,一部分压在头脚之下。玉璧、玉琮以及人骨架均有被火烧的痕迹。这说明在埋葬时举行过用火敛葬的仪式。
3.仰韶、大汶口、龙山文化的玉礼器
黄河流域的玉器虽然说起源也较早,在裴李岗文化时期,已有了绿松石珠和绿松石饰等,但总的来说发展较为缓慢。在中原地区的仰韶文化中,玉器在整个出土文物中所占的比例很小。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寻到了玉礼器的蛛丝麻迹。位于秦、晋、豫三省交界的铸鼎原,传说为黄帝铸鼎升天的地方。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在距此不远的“五帝村”仰韶文化遗址上,曾采集到一件完整的玉璧,在另一处仰韶文化遗址中,曾采集到多件玉圭。这些玉器在1999年10月召开的灵宝铸鼎原与炎黄文化学术研讨会上向与会专家作了展示。专家们普遍认为,这些玉璧和玉圭从形制上来看,绝非是实用器,很有可能是用来礼天地四方的礼器。
在山东地区大汶口文化遗址中,我们则看到了另外一翻景象。如在大汶口墓地,发现了玉铲、玉锛、玉凿、玉指环、玉臂环、玉笄和玉管饰等;在江苏新沂花厅大汶口文化墓葬中,出土了150件(组)玉器,有琮、琮形锥状器、琮形管、锥、耳坠、串饰、镯、环、瑗、指环、佩、柄饰、珠、管等。安徽含山凌家滩大汶口文化墓地,在三次发掘中出土文物约1200件,其中玉器约600多件,占出土文物总数的50%以上。最多的M4,一座墓内出土玉器达96件。整个凌家滩墓地出土玉器种类有璜、玦、环、镯、系璧、璧饰、钺、玉龟、玉鹰、玉龙、玉人、玉斧、玉管、菌状玉饰、扣形玉饰、刻纹玉饰、半椭圆形玉饰、玉勺、玉笄、玉纽扣饰等。最引人注目的当然还是玉龟,在玉龟的背甲和腹甲之间,还夹有一件八卦图。玉版龟书的发现,并非是一种偶然现象,而是当时卜巫文化的一种反映。说明玉龟已非一般的装饰品,而是被人们赋予了特殊的含义,并与人们的宗教活动息息相关。玉龟、玉版和其他如玉龙、玉鹰、玉人等,仅集中出土于少数特殊人物的墓葬中,反映了特定的等级、地位、观念、意识和信仰。
发展到龙山时代,黄河中下游的玉器虽不及良渚文化那样发达,但诸如陕西神木石峁、山西襄汾陶寺等地,也发现了成批的玉器,且大多已具有礼器的性质,其重要的意义同样不可低估。
在已发掘的龙山文化遗址中,神木石峁的玉器是独占鳌头的。戴应新先生把历年来采集和发掘的玉器进行了综合研究,他介绍现存石峁的玉器共127件(据说还有四五百件精品在十年浩劫中被毁),有黑、青黄、红、深绿、碧绿、紫、灰、白诸色。系由墨玉、玉髓、石英岩、大理石岩、蛇纹岩等质料制成,均属软玉。器形有牙璋、圭、斧、鉞、戈、刀、璧、璜等。玉雕艺术品有人头像、玉蚕、虎头、玉蝗、螳螂。玉器多出土在墓葬中。这批玉器除玉璧、玉璜可用作佩饰外,其余玉圭、玉斧、玉鉞、玉戚、玉刀的刃部钝厚,无使用痕迹,可见并非是实用器,而应是当时的礼器。特别是玉牙璋,发现了28件,其装饰的牙齿具有象征意义。它不是兵器,也不是生产工具,更不是装饰品,应是举行祭祀活动的礼器。玉刀发现近40件,又长又大,刀身有钻孔,同样不能实用。玉钺、玉戚、玉斧、玉戈是象征权威的法器。玉璧虽可作装饰,但也是一种礼器。这么多的礼器发现在墓葬中,墓主人有可能就是当时的巫师。从出土玉质礼器的墓葬数量之多来看,石峁遗址在龙山文化时期曾有一个巫觋集团居住。
山西襄汾陶寺遗址,总面积达400万平方米,出土的玉器有玉钺、玉瑗、玉琮、玉铲等礼器和制作精良的玉梳、玉管、玉臂环等。其中以钺、瑗较为常见。凡是较大型的墓,随葬的玉器也就较多。在9座大型墓中,除出土有代表王室重器的龙盘、鼍鼓、特磬、土鼓外,还有玉钺、玉琮等。如M3015,出土各类随葬品178件,其中陶器14件,木器23件,玉石器达130件之多。较典型的玉钺或石钺,没有使用的痕迹,有的薄而细长,非实用器,且与代表王室的重器同出,表明它不再作为生产工具,而是作为礼仪用具了。
山东胶县三里河遗址,地层堆积分为两层,上层为龙山文化,下层为大汶口文化。在大汶口文化墓葬中,发现的玉器有牙璧、环、鞍形玉饰、三角形玉饰、钏、和管等;在龙山文化墓葬中,发现了以鸟形、鸟头形、玉珠等相配成组的玉器。这种鸟形、鸟头形玉器,并非是一般的装饰玉,当有其深层的文化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