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坐忘,详见于《大宗师》:
颜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谓也?”曰:“回忘仁义矣。”曰:“可矣,犹未也。”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忘礼乐矣!”曰:“可矣,犹未也。”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蹴然曰:“何谓坐忘?”
颜回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仲尼曰:“同则无好也,化则无常也。而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
“忘”,是一个动词。忘仁义,忘礼乐,进而“坐忘”(坐忘是离形去知,即忘形忘知),通过这三步由浅到深的“忘”,最后达到“同于大通”的境地。“忘”相当如“若一志”的“一”,它是一个逐步去蔽的过程。最后的结果是“同于大通”,即达到道的境地,这相当于“唯道集虚”。忘,须是有所忘,有所不忘。《德充符》云:“故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田子方》云:“虽忘乎故吾,吾有不忘者存。”
人不断地去仁义礼乐、心智等,最后便有了“不忘者存”之得,此“得”即是“同于大通”。与坐忘类似的还有见独:
吾犹守而告之,参日而后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 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
这里的“外”相当与“忘”的意思。通过“外天下”、“外物”、“外生”等过程,最后进入“无古无今”、“不死不生”的境地。只有道才是不死不生、无古无今的,这也就是“同于大通”了。
由上可以看出,坐忘和见独,它们也是一种精神状态,即通过注意力高度集中而去蔽,最后连一个专注的对象也没有,达到无心而与宇宙合一的神奇状态(即“同于大通”、“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的状态,这与上面例子中凝神之人所具有的“潜行不窒,蹈火不热”无所生与死的特异功能类似。)这里,坐忘和见独虽没有像凝神那样涉及到气,但它们都涉及到由注意力高度集中而去蔽这一特征,这一特征是正是凝神所具有的一个重要特征。总之,心斋、坐忘和见独这些修炼功夫,其实质是一个凝神的过程,或说凝神是一种更本质的修炼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