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赝品文献在文字风格上显现的假象
文字风格指的是,遣词造句、句型句式、语句长短等文字上表现,有的浮华藻丽,有的朴实直白,有的含蓄藏锋,是起草执笔人文风和性格的流露。毛泽东的文字风格,生动、朴实、浅显,寓意深远,博大精深。胡适多次赞扬毛泽东的白话文写得好,是他得意学生。鲁迅的文字风格晦涩难懂,笔调犀利,入木三分。现在出现的赝品文献,在文字风格上与原作者相差甚远,假象环出。
例如,《胡适告国民书》。
胡适是近现代著名学者、文化名人,提倡白话文的急先锋。他的文字风格简洁明快,通俗易懂,诙谐有趣,寓于哲理。然而这篇伪造的《胡适告国民书》中却有这样的语句:“国民崇尚杜威实用主义的真谛,断言拒绝接近阿毛、阿狗们的衷心劝告,虚无党徒恬不知耻、徒劳而已,老天爷会惩治他们的,上帝也不会饶恕他们的。举起你的右手高喊打倒虚无主义,举起你的左手高喊打倒卖国奴才!”这段话完全不像胡适的文字,胡适也决不会写出这种语句不通、含义不清的文字。后经查对是一名中国青年党徒托胡适的名字写的。
四、赝品文献在专用术语中显露出的假状
专用术语或专门语词是社会各界,在语言交流和文字表达过程中,所使用的本地区、本行业、本系统的一种用语。这种用语经过时间与实践的考验,有特殊的含义与内容,其他领域也可使用,但含义就变了。如数学领域中的函数、积分、极限。物理学中的熵、焓、超导。化学中的化含、分解、离子键、聚集态。专用术语、专用语词涉及面极其广泛,多得无法概括和统计,像各地方的方言、俚语、脏话(骂人的话),究竟有多少,谁也搞不清,甚至连含义都不清楚。当然专用术语也在演变和扩散,但在本专用系统范围内,本义是不会变的,而一些赝品文献中专用术语的本义发生了变化。
例如,《××县近年来教育对数变化》该文中有这样几段文字,使用了“对数”专用语,“为了展现××县近年来的教育状况,我们列举近几年出生率与入学率的对数变化,进行对比”。“1998年出生率1.2%,对数入学率82%。1999年出生率1.1%,对数入学率89%。2000年出生率0.9%,对数入学率93%”。看了这段文字,马上就看出,起草执笔人误用错用了“对数”这个专用术语。“对数”是个数学专用概念,用数学表达是,若ab=N,则b叫做以a为底N的对数,例以4为底,42=16,2就是16以4为底的对数,记作log416=2。显然起草执笔人不理解、不知道对数真实含义,误理解为对比、对应的意思。这个材料系××县办公室副主任为参加评比会,瞒着县委县政府教育部门自己编写上报的,后来被揭露出来。
五、赝品文献的习惯性错别字中显露出来的破绽
错别字是写作过程中常见的弊病,恐怕会写字的人都有这种经历。古代有“鲁鱼亥豕”的典型事例,近现代的典型更多,多得无法枚举。错字无非是“缺胳膊少腿”,同音取代,形体近似;别字是同义字,异形字、多音字的代称,又叫白字,错写错念。错别字自然是错字和别字的合称。错别字也有其规律性,就是习惯延续性和可释性,错别字不容易改正,还能分析出错的原因和根据。
而赝品文献在习惯性错别字中,违反错别字的规律性,显露出不少破绽,一是不该错的也错,说不出错的道理。二是故意造一些错别字。三是繁简不可倒序的字。四是译著(注)人地名不按当时译法。举几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
例一,《太平天国讨清妖檄文》该《檄文》落款时间为“癸丑,三月。”“癸丑”是干支纪年第50位即1852年,咸丰三年。按中国传统纪年法“癸丑”并没有写错,可用在太平天国的文献中就错了。因为1852年太平天国颁布冯云山创制的《太平天历》,仍采用甲子即干支纪年,但将其中的地支“丑”、“亥”、“卯”名称,改为“好”、“开”、“荣”,两广人忌讳“丑、亥、卯”的发音。“癸丑”应写为“癸好”年。编造文献者不了解这个情节。
例二、《皇太后懿旨》该《懿旨》有一百余字,竖写毛笔字迹,通篇繁体字。一看就知道伪造、伪抄文献,其中皇后的“后”字错了,错的没有道理。“后”字是个繁体字,后来简化为“后”。但皇后的“后”字没有繁体字,皇后的原本字就是“后”字。现在通行简化字,过去是繁体字。不了解“后”字的文献编造者误将“后”字繁体化,造成了不应有的错别字,漏出破绽。
例三,《斯大林进攻东北令》此“命令”系单页纸,竖排铅印,“斯大林同志”几字多处出现,标明时间是1945年7月3日。见到“斯大林”几个字,就可以确认不是1945年的原文献。“斯大林”几个字并没有错,但并不是1945年当时标准音译字,当时没有统一,译作“史达林”、“史塔林”、“斯太淋”等近似的音,在国统区甚至译作“屎踏彬”。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才由马列编译局统一规定译作“斯大林”、“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等国外人名。1949年前音译名“斯大林”就是错别字,就不是原文献本体。
通过书面语言,确认赝品文献,不仅限于上述几个方面。这里简单的概括一下,实际还要复杂得多,有待于进一步探索。